回国流水记忆之二  重庆 

在美国的这么多年里，我经常梦到过去我曾生活过的地方，要说在中国我生活过一年以上的地方还凿实有几处，唯有西藏前后只有三个月，但我梦的最多的就是那片天高地远的净土，再就是重庆了。其实，重庆并没有我在武汉老家纸坊与一帮朋友品茶读书的那种宁静与清闲，也没有我在海南的那种热闹和喧哗，这座包在众山之中的山城，留下的是许多实在难忘的生活故事 -- 为生意而奔波，有时宽宏，有时计较，还有许多细腻的事在我的记忆中似乎空灵飘逸而又凝固挥不去。自1997年离去到现在，八年没有再去过，而那曾经五年的重庆生活始终像影儿在我睡眠深处飘。

7月8日，在黄昏的闷热中，从来就不知道重庆是什么地方的儿子，从飞机降落时看到四处山丘，就缠着我问，"孙悟空是不是住在这里?" 在后来重庆的一个星期里，儿子就一直生活在孙悟空与各种妖魔的神话中。给自己的神话故事找一个着落地，并相信它就是真的，还真只有充满幻想的小孩做得到。

在妹妹他们新买的高层公寓里住下，小侄女很快就和她从没见面的小哥哥熟悉起来，用一口BABY重庆话锤炼小哥哥的中文听力，以至一个星期后，本来就只会一些洋腔调中文的JONATHAN，开始口音更加混淆。有趣的是，只要我和他爹在场，无论是对话还是看电视里的少儿节目，JONATHAN一定会让我们做他的翻译。后来，妹妹家的保姆告诉我，如果我们不在家，其实JONATHAN是可以用中文表达清楚他所想所需的。

7月9日，清晨起来，一种缺氧般地胸闷，头胀痛。妹妹家即使住23层高楼，并前有长江后有嘉陵江，也没感觉丝毫凉爽，站在高处看远处的城市建筑被一层薄雾笼罩着，太阳裹着这些空气里的废气，照在人身上，更让人胸闷。到了中午，突然又呕吐，腹泻起来，好在不太严重，猛吃了一些刘俊给的中药汤汤，倒也管用。到了傍晚的时候好多了。恰好，红尘亲爱的哥哥打电话来，说是要请我们去吃"武陵山珍"火锅，我答应了去，刘俊瞪大眼问我不是生病吗? 我说，有朋友请吃，病自然好，何况我带有红丫头为她哥哥买的镂花牛仔皮带需要转交。在"武陵山珍"馆，服务小姐介绍各种野生菌类，据称，有的可以"治"我先生的胃肠不适，有的可以防癌症，我也不信哪些，只觉得一锅土鸡炖出来的汤再煮各味野生蘑菇，热腾腾地，吃得我汗浸透了，一天的不适感觉也消失了。

7月10日，旗辉兄作东，一干八年没见面的老朋友见面了，就像昨天刚见过一样，淡泊地各自招呼了，就切入主题，吃一桌大麻大辣的正宗四川菜，扯了一堆我现在也没什么记忆的闲话。象皮影戏似的，不太真实。漆园子那天看上去很憔悴，她赴宴之前，在医院因点滴太快，心慌地险些昏迷过去。我不明白当时我们为什么有一种昨天才见面的错觉，以至于我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热情，比如互相拥抱一下，而现在，我们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遗憾是美吗? 有点残酷。

接下来的两天，承李佳盛情，邀请我们同她一家去永川野生动物园小歇一夜，第二天带孩子们坐在封闭严实的车内，看外面敞开放养的大动物。李佳的老公郭是管理那园子的老大，所以，我们受到许多特别的待遇，我是指吃，直到现在，我家先生还不忘那桌菜，还巴望着我也能做出一个什么"油炸西瓜"来，我是没有指望学会作那道菜的了，还是让他想吃的时候回国去吃吧。

7月14日，太阳象毒刺一样四射，想出门行走的人都不法逃脱太阳的追杀，要么就呆在家里。可刘俊要带我去诳解放碑的新面貌，进大都会十分钟我就没有了兴趣，一件款式做作的旗袍要价3，500M，我赶快喊撤，最后，去七星岗一家私人店铺，量体裁衣地了做了两套凉爽款式的旗袍，才花了600人民币。回国，就是要享受那种可以讨价还价的购物乐趣，去大都会"受宰"才是发烧。刚选好布料，商界的李彬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和我先生在朝天门什么咖啡馆等我，我们早就约好，去那里谈一些与他们杂志有关的选题。

7月15日，重庆之行的最后一天。与漆园子约好，去她家吃晚饭，再从她那儿去机场，她家就在机场附近，过去十分钟的路程。刘俊住在南坪，妹夫开车送我们去都已经快七点了，漆园子那两只著名的狗以高声吠叫欢迎我们，把JONATHAN和朗朗吓了一下，在主人的吆喝下，兜兜和歪歪就安静下来。我则象梦游似的，认识了漆园子的罗伯伯，拍了拍她的狗，喝了她自酿的葡萄酒，吃了她准备的卤鹅腿，最后还去她正在修建中的屋顶花园晃了一眼，就要匆匆地辞别，去机场，就这样来了又走，比梦还不真实。后来，他们一直送我们去机场，那晚9:00的飞机却晚点至12:00，他们回去了，我在候机室内坐在一处朦朦胧胧地打瞌睡，好像还有个小梦，是与妹妹和漆园子拥别，还哭了。到底哪个更真实呢 -- 是梦，还是现实?